雨木散文故事
2018-01-20

觀後感: Нелюбовь (2017) 愛已逝

他們的孩子不見了 很多東西也都不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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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


這是一部俄羅斯劇情片,描述一對夫妻育有一子,他們見面就吵,搬東西、賣房子,正在辦離婚,夫妻倆都不想扶養孩子,而且他們各自在外另結新歡,更堅定離婚的決心。人越吵越兇,家越吵越空,吵到兒子都不見了,繼續責怪是對方的錯,夫妻倆報警找人,同時尋求民間團體協助,不過,誰也沒把握他們能找回什麼。

'Нелюбовь'(Loveless)Андре́й Звя́гинцев執導,故事主講婚姻家庭,透過孩子失蹤描繪沒有愛的生活會是什麼樣的生活,並且和他以往的作品一樣帶到東正教的生活觀念。側寫近代俄羅斯社會觀感,職場上如何看待彼此,警方或民間團體如何協尋失蹤人口,是一部重量級的、寫實的人文電影。預告片

雨木隨筆


'Нелюбовь'在講無愛的生活會是什麼樣的生活,我一度以為那是典型的反過來講,例如無恥的故事說明恥的重要,不孝的故事表達孝的重要,但是,我在片子裡看見的東西不一樣,並不會覺得導演Андре́й Звя́гинцев透過無愛的故事強調愛有多麼重要,或者無愛出自無奈,他就是全心全意描繪無愛的模樣,既沒有渲染,也沒有小鞋,留給我們自己體會。無獨有偶,電影裡提到東正教色彩的觀感,也是重心放在描述,其餘的留給我們自己體會,因此,片子很有意思,大概我本身有在寫故事格外有感,有時候把想說的東西說清楚就足夠了,其餘的人自己會有看法,倘若花太多心思引導,反而顧此失彼糊了焦。話說回來,怎樣叫太多怎樣又太少,還需要練習才懂拿捏。

尋找被愛的感覺

她沒愛過任何人,小時候愛過她母親,但母親態度冷淡。成年後只遇到一個男人,變成她的先生,婚前神話婚後笑話,她非常不喜歡懷裡的男嬰,但還來不及莫名其妙,兒子已經唸完小學。她生氣,她高潮,在不同的懷抱裡,她一直覺得不被愛,她想找到被愛的感覺。

欲仙欲死,洪峰漸退,女主角赤裸的躺在她男友懷裡傾訴心事,那是一段露骨床戲。我會說,人之小死,其言也真,性愛後的枕邊細語,想聽成年人說真話,恐怕只有在那個時候。我一直在想女主角說的話,想她的處境,那心事讓我覺得很難,因為她覺得自己不被愛,爸媽不是她選的,婚姻不是她想的,兒子也不是她要的,形成焦慮不安的情感規則,進一步說,就像玩撲克牌遊戲心臟病,一旦口令吻合牌面,那小手絕對第一個拍下去,規則說這時候要拍,規則就是她覺得不被愛,出現讓她覺得被愛的機會,她找到了,她要離婚過自己的新生活。但是,也因為這樣事情就很難。

被愛的感覺沒辦法用找的,如果我因為不被愛而找到被愛的感覺,時間會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快,我又覺得自己不被愛了。你跟我一樣看到最後她在露台跑跑步機,應該有看見她在低溫裡越跑越孤單,這就是為什麼我感慨那很難。

他們公司是這樣

男主角任職的民間公司裡,老闆篤信東正教,相信工作何其神聖,有家室的人值得一份工作,倘若任職期間和妻子離婚,不重視家庭等於不重視工作,何必繼續聘用。因此,每次舉辦攜家帶眷的員工活動,某些人特別神經緊繃。然而,風氣歸風氣,員工還是有辦法:A部門的某某不是離婚了嗎?可是上次他帶另一個女人出席說是老婆,假設兩段婚姻接緊一點,好像也沒人察覺。

'Нелюбовь'是時裝片,要說這樣的職場觀感和時代脫節,倒也不一定,因為文化的東西只要人繼續相信,便無所謂脫不脫節,好比說雲端資料庫和紙本檔案櫃誰也沒有輸給誰,有多少人相信哪個可靠,哪個就可靠,如習以為常的常字,常很難形成,一旦形成也不是那麼輕易就改變。而且,員工之間聊的內容,結婚離婚結婚,但凡保持有家庭的狀態也能過老闆那一關,這樣取巧就不違背基本教義了嗎?話說回來,也得看他有沒有本事找到新終身伴侶無縫接軌才行。我看那一段戲時覺得蠻有意思,打趣的說,離婚可能考量很多,離職一定考量更多。

無法暫停也沒人等我

自己正常速度在活,周圍十倍速在動,這種活和動就像music video裡的視覺特效,有時候真實生活也會出現。

她承受精神壓力,爸媽不是她選的,婚姻不是她想的,兒子也不是她要的,我相信她講的都是真的,她從那個角度看待一切,自然過得很不幸福,明明自己沒有做錯什麼,卻在母親、老公、兒子面前好像自己真的很差。如果我是她,我想暫停時間,母親先別罵了,老公保持婚前那樣神話,兒子也先別長大,但不可能,困在不幸裡,我只暫停了我自己,時間推著所有東西繼續流動。我繼續假設自己是她,本來被母親責罵,後來結了婚變得又多一件事被她罵。本來以為可以相信他,後來全都是謊話。本來只是個不會講話的、我根本就不愛的孩子,一轉眼他已經大到會跟我生悶氣。那些本來後來讓我覺得更不幸,自顧自的流動,卻沒發現我早就動不了。很多人勸說調整自己的心態,才能解決問題,其實問題不曾來過,而是難。有時候,甩不掉繞不開躲不了,無法暫停也沒人等我,無論喜歡討厭都要受,那就是人生的難。 (2018-01-20)


劇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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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名黃霈杰,祖籍福建閩清,1980年生於台灣台北,持續航行,寫下他所看見的世界。 寫書:我的心願寫故事,故事充實人生,我就這樣相信著,也一直朝這個方向前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