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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-05-24

【散文】有過

'This kind of certainty comes but once in a lifetime.'(如此確切之感,惟有一生一次)


有過,雨木散文故事


近日觀賞《麥迪遜之橋》the bridge of Madison county,使我想起過去的點點比較多,頓悟未來的種種比較少,然而,點點滴滴,林林總總;多多少少,少少多多,我的思緒紊亂,作一篇抒發,題為「有過」,徘徊在「擁有過」還是「有過錯」,盼能理出個亂中有序。

識得一位喜愛聽音樂的朋友,家裡收藏不少 CD。起初,一覽他的小寶櫃,二三張 CD 是完全未拆封的狀態使我疑惑。他給了我一個非常自然,自然到無法釋疑的答案:「因為,正好也有 mp3 檔案,就沒拆封了。」

隨著時間,我們的友誼逐漸積累,真相也逐漸明朗。「這塊沒拆是因為封面是特別版。」「那一塊沒拆是因為生日禮物的紀念。」也有這樣的答案:「這張啊!應該是忘記拆了,忘記自己有買。奇怪?怎會沒拆,我現在就拆來聽。」不知為何?同是相當自然的回答,我先前的疑惑已經不再。

看著他的收藏,我抽了塊靠近櫃子邊緣的未拆封,雖然有幾年沒見面,他所聆聽的音樂類型並沒有太大改變,我抽的 CD,卻是整個小寶庫空前的類型-蕭邦。他平靜地接過手去,說道:「這張沒拆,因為上面有眼淚,愛情的眼淚。」他的語調似乎已是雨過天晴,不過空氣中的濕度依然凝重,我感到不安,就像是面對琳瑯滿目的飲料吧,我選了一罐沒喝過的口味,結果很難喝,而且喝的人不是我。直到他繼續說,才些許赦免了我的無心之過。

「那時哭得很厲害,你看盒子的透明包裝,也是有人問過是不是家裡淹過水。哎!包裝若拆了,怕忘記自己曾經有過如此真性情的證據;也怕因此忘記她。」這自白我聽入心坎裡,端看著他手中這塊未拆封的 CD,彷彿低迴著蕭邦的音樂作襯。此外,會這麼說的人,對我而言,擔心忘記而未拆封的行為是多餘的,因為不會忘就是不會忘。

他繼續說:「不過,這 CD 的樂章,真沒聽過。或許,需要對的時候,才敢聽吧。」他的泰然感染了我,看過高山是高山,見過花開是花開,也未必要到天命耳順,才能看照片不是照片,聽音樂不是音樂。只不過,未拆封的蕭邦,一則等待以避免聽音傷情,二則等待以避免壞了好樂章該有的欣賞心境,如他這樣喜愛音樂的人到底是哪一種等待,我不得而知。

麥迪遜之橋這部電影,坦白說,第一次看。等了近二十年,也不過就二小時的精神交會,這般「櫻花式邂逅」,我仍感到,值得等,等得值。要說有心還是無意,天曉得。

起初,1995 年上映,小傢伙的我估計愛情兩個字尚寫得歪歪扭扭的年紀,純粹因為文藝愛情的題材不感興趣,忽略了它,卻記得當時片子在市場有著「佳評以上,轟動未滿」的印象。

後來,愛情兩個字仍寫不好,倒也寫了不少遍,成了不敢看這部片,應該說不敢輕易地拿來娛樂觀賞,或許怕傷心,怕壞了好片子,便繼續擱著。一晃快二十年,現在,「端正、工整」這些對於寫字的形容詞可以蓋棺論定與我無關,也就沒打算要練好自己的中文硬筆字,更別說愛情兩個字。此時的坦然,萬事俱備,只欠夜晚。夜晚必須是週五,心裡帶點藍色,窗外飄些細雨,看個片子挺講究,就差沒翻黃曆。果然,二十年的等待也好,期待也罷,得到了心靈上的滿足。

我想,主要是因為我看明白了一句核心對白:「this kind of certainty comes but once in a lifetime.」擅自譯為:如此確切的感覺,惟有一生一次。故事本身已經完整交代,且容許我再唱一段:小說原著作者是攝影師,電影故事主人翁也是攝影師,我自己求學時代也有涉略攝影,猶如幾個說著共同母語的人聚在一塊,容易往母語的文法來理解。所以,當我們的雙眼,在觀景窗的一端,看見彼端的美景卻未能捕捉下來時,無法重來,也無從告知。久而久之,我仍拿著相機的時候曾對自己說過:「或許世上有些東西,只能記在人心,給自己明白;無法放在相機,與他人分享。」再來,相機可以連續拍攝,當然愛情也可以,回頭選一張最完美的相片即可,然而,已經有相當美好的相片,是否該仗著還有電池,還有膠卷,還有時間,甚至還有記憶卡空間,繼續多拍幾張說不定可以拍出更好的照片?攝影上自然是不成問題,愛情裡,你說呢?

一生一次的確切感,未必侷限於愛情,更未必唱到一生的尾聲才能體會。趕上了,替你興奮;錯過了,邀你舉杯;完全不知道,也請你放心,因為,肯定煩惱遺憾不鬧心。(0524.201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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